EDITORIAL

穿越四季,漫游塔斯马尼亚

Tasmania: Four Seasons in One Journey

Tasmania: Four Seasons in One Journey

Sin Chew Daily 星洲日报 · APR 2006

Words by Joshua Pang

Photos courtersy of Tourism Tasmania

深邃湛蓝的 Dove Lake 很平静,四周岩壁留着深刻而弯曲的痕迹,那是数十万年前冰河流经此地的印记。导游 Josh 走在前方,回头笑着问我:

「怎样,我说得没错吧?沿着湖走一圈,是不是就像环岛旅行塔斯马尼亚,气候跟风景不断变化?」

我淌着汗,无法不认同。

这里是塔斯马尼亚北部的摇篮山—圣克莱尔湖国家公园(Cradle Mountain–Lake St Clair National Park)。沿着摇篮山下的 Dove Lake 绕行一圈,大约需要两至三个小时。出发时穿在身上御寒的厚夹克,此刻拿在手里,显得好多余。

开始步行时,湖的一侧寒风吹袭,满地圆滚滚、枯黄的钮扣草(buttongrass),让景色更显荒凉。然后,小径两旁渐渐出现初绽的野花;走到另一边,已是日光普照。我们跃过一条小溪,走进幽深的雨林。最后一段,又回到空旷寂静的石子路,阳光更猛了。

不过绕着一座湖走,身体却像经历了几个季节。大自然的变化,叫人惊叹,亦使人着迷。


在一座岛上穿越四季

时值春天,受 Tourism Tasmania 邀请,我来到澳洲南部这座以自然风景闻名的岛屿。七天的行程,几乎绕了塔斯马尼亚一圈。

古老幽深的森林、冰河留下的山湖、隐蔽的海滩与陡峭的山崖,在不同路段接连出现。出发前读过的地理介绍,到了这里,变成身体直接感受到的温差:刚刚还在风里缩着肩膀,走上一段路,又热得想把外套脱掉。

环岛旅行塔斯马尼亚,像穿越四季。有时,甚至不用走得太远。

海风里的旧伤

塔斯马尼亚南部的布鲁尼岛(Bruny Island)上,有一座南布鲁尼国家公园。我们乘船沿着高耸的海崖航行,岩壁斑驳,浪潮侵蚀出形状各异的洞穴。其中一处,看起来像大象巨大的臀部。

从海上望向岛屿高处,是一片桉树林,几株枯黑的树干尤其突出。船长劳勃说,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大火留下的痕迹。近半个世纪过去,周围新长的树仍未达到原来的高度。

大自然复苏的速度,远比破坏来得慢。

船继续往南,来到 Friars 岩礁一带,岩石上躺满海豹。见我们靠近,有的懒得理会,有的翻身跃入海里。

我无法想象海水有多冷。迎面吹来的风,已经让我站在船长身旁不停发抖。Josh 递来一双手套,其实他自己亦不好过——右手食指骨折的旧伤,在冷风里疼得厉害。

总之就是冷。


酒杯湾的另一种颜色

从塔斯马尼亚南部乘四轮驱动车前往东海岸,一路阳光普照,蓝天白云。若不是伸手试过海水的温度,几乎要误以为已是夏天。

来到菲欣纳国家公园(Freycinet National Park),登高俯瞰酒杯湾(Wineglass Bay),花岗岩山脉环抱着蔚蓝海水,白沙沿岸线弯出一道清晰的弧。风很猛,把一路攀登的燠热吹散。

关于「酒杯湾」这个名字,当时听到的说法,却与眼前的宁静截然不同。

早年塔斯马尼亚盛行捕鲸业,这片海域亦曾是捕鲸场所。人们向鲸鱼投掷鱼叉,再把筋疲力尽的猎物拖回岸边。据说,鲸血曾将杯形海湾染红,像盛着浓郁红酒。

后来,在北部朗塞斯顿(Launceston)的一家博物馆,我看到一幅描绘酒杯湾捕鲸场面的画。画家用了酒红色的颜料,那片颜色让我停下来看了很久。

旅程中听来的故事,有时会改变眼前风景的模样。再想起酒杯湾,除了蓝色的海水,亦会想起画里的红。

回味塔斯马尼亚时,那幅画、湖边忽冷忽热的空气、海上的风、树熊和袋獾的气味,还有一路听来的故事,总会逐一浮现。它们早已与风景混在一起,很难再分开。

Originally published in Sin Chew Daily on 30 April 2006. Revised for this website.

With thanks to Tourism Tasmania for inviting me to explore the island.

© 2026 Joshua Pang. All rights reserved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