友人给我发来短讯，问我是不是正在享受海滨私人别墅的悠闲时光。我一边将汗水湿透的黑色武术服脱下，抛进浴缸旁的竹篮，一边回复他说，我刚刚在大太阳底下跟师傅打功夫。

「为什么要在度假村打功夫？」

欸，我亦想知道答案啊。遥远来到越南中南部沿海城市归仁，难道不应该躺在碧蓝泳池旁，悠哉地喝一杯香槟吗？

先认识这片海

其实，出发前我有点不舍得离开会安。那座古城让人流连，而往南约三百公里的归仁，对我来说仍是陌生的名字。不过，抵达 Anantara Quy Nhon Villas，走进接下来住上两晚的海滨泳池别墅之后，我便开始庆幸自己来了。

度假村坐落于 Bai Xep 海滩以南的一处海湾，二十五栋泳池别墅散布在约七英亩的热带园林之间，顺着山坡延伸至沙滩。我入住的别墅被鸡蛋花树环绕，海风温暖，浪声清晰。望向沙滩之外，辽阔的海面只有两座无人小岛，以及一艘停泊的渔船。

很快，我便生出哪里都不去的念头。

但海湾之外，还有些什么？

翌日，年轻导游 Thich 带我出发，探索归仁所在的平定省。他是本地人，曾在会安生活数年，后来回乡经营私人导览业务。说起家乡，他有讲不完的故事，亦很想让更多旅人认识这座尚未受到太多外国游客关注的海滨城市。

我们走访拥有三百多年历史的十塔寺，以及十二世纪的红砖占婆塔。平定与占婆王国有深厚渊源，眼前这些建筑，留下了中越地区另一段历史的痕迹。漫步其间，竟然没有遇见其他游客，让人有些难以置信。

保安主管，也是武术师傅

在光中博物馆，我们认识了西山起义的历史，并观赏了一场传统武术表演。平定是越南武术重地，眼前的招式迅速而有力，除了刀、棍、剑等熟悉的兵器，竟然还有扇子。我这才明白，刚才那段看似扇子舞的演出，并不是余兴节目。

回程途中，Thich 兴致勃勃地跟我说：

「听说你下午会跟 Phuc 师傅上武术课？他是本地有名的师傅，功夫非常厉害，而且还是度假村的保安主管！」

天啊，我报名的时候，还以为这会像烹饪课、瑜伽课一样，是轻轻松松的酒店活动。

下午，我赤脚站在大厅旁的草坪上，一身黑色武术服，跟 Phuc 师傅学习越武道。身体的柔韧性与协调性，偏偏都是我的弱项，模仿动作时站不稳，便摔在草地上。

Phuc 师傅个子不高，看起来像位慈祥的长辈，教学时却异常认真严肃。他的动作灵活，每一拳、每一击的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。我知道他不会让我受伤，亦很清楚，只要他稍微使力，便能瞬间把我击倒。

我只能说，度假村有他当保安主管，想潜进来的人还是速速打消念头吧。

午后阳光猛烈，汗水流进眼里，好不舒服。我用毛巾抹脸，喝了一大口水，师傅又要我继续练习踢腿。

「对，就是这样，上踢幅度越高越好！」

草坪一旁便是餐厅，一个欧洲家庭正在室外享用午餐。结果，我成了他们的余兴节目。

从海湾到餐桌

除了这堂颇有挑战的武术课，度假村里的一切，似乎都以缓慢的速度进行。傍晚摇晃的棕榈树、平静的海面，以及反复传来的浪声，很快又把人带回度假的节奏。

游过泳，肚子开始饿了，正好提早吃晚餐。

全日餐厅 Sea.Fire.Salt 把名字里的「盐」认真带到餐桌上。餐厅展示三十六种盐，职员会按菜式推荐合适的搭配。我吃着在盐砖上烤制的龙虾、鲜虾与扇贝，时任总经理 Erik 告诉我，部分海鲜正是由海湾附近的渔民捕获。

刚才望向大海时看见的渔船，此刻与盘中的食物有了更具体的联系。

不过，归仁当地人平日吃些什么？又到哪里买菜？

第二天早上，我跟随厨师来到归仁最大的市场 Cho Dam。这里原以海鲜买卖为主，如今从布料、日用品，到鱼鲜、肉类与蔬菜，应有尽有。沿街摊贩与市场里的店铺交错排列，我们穿过一道道狭窄通道，为稍后的烹饪课挑选食材。回到度假村，在厨师指导下，我亲手烹调午餐，亦学到一些处理越南料理的诀窍。香草与香料的气味，让这座城市在味觉上渐渐清晰起来。

三天两夜实在太短。私人泳池别墅还未住够，寺庙、市场和武术课堂，又不断把我带往海湾之外。

「如果你有时间，我还想带你爬附近的一座山，可以在那里看日出。」Thich 说。可惜，已经到了离开的时候。这趟归仁之行，练过功夫、逛过市场，却还欠着一个清晨。

With thanks to Anantara Quy Nhon Villas for hosting my stay.